无颜之月下,樱落成诗,月下樱落诗
月色朦胧,如一层薄纱轻笼大地,是为“无颜之月”,风过枝头,樱花簌簌飘落,瓣瓣沾染月色,似雪如诗,在寂静中旋舞、低语,它们不急不缓,落满石阶、沾湿衣袂,将时光的碎片凝成柔软的诗行,这樱落非凋零,是一场盛大的告别,以飘零的姿态书写着无言的眷恋,在月色里酿成清浅的愁,又在愁中开出永恒的诗意。
暮春的风里,总裹着一丝化不开的甜香,是樱花开了。
镇上的老樱树在河岸排开,枝桠横斜着探向水面,粉白的花瓣被风揉碎,簌簌落在青石板上,像一场无声的雪,我总爱在傍晚时坐在河边,看夕阳把花瓣染成蜜色,等月亮升起来。
可今夜的月亮有些奇怪,它不像往常那样清亮,像被一层薄纱裹着,模模糊糊的,连轮廓都辨不分明,没有皎洁的光,没有清晰的环形山,只是一团温吞吞的、带着灰影的光晕,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,村里老人说,这是“无颜之月”——月亮丢了脸,大概是有什么心事吧。
我盯着那团光晕,忽然想起阿澈。
阿澈是三年前的春天来的,他背着画板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站在我家开的樱花茶馆门口,望着满树樱花发呆,那时月亮也是这样,朦胧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可他抬头看了一眼,忽然笑了:“月亮的脸藏在花后面呢。”
后来他成了茶馆的常客,每天午后,他都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樱树下,支起画板,画笔在纸上沙沙响,他画的花瓣有细密的纹路,画里的月光带着暖意,连风都是透明的,我给他端茶时,总看见他侧脸的轮廓,在“无颜之月”的光下,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。
“为什么月亮叫‘无颜之月’呀?”有一次我问他。
他停下笔,指着月亮:“你看它,不像满月那样张扬,也不像残月那样孤绝,它只是静静地挂着,像藏着很多话,又说不出口,就像有些心事,藏在心里,就成了‘无颜’——没有具体的形状,却真实存在着。”
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他说话时,眼睛里有光,比“无颜之月”还要亮。
樱花开得最盛的那天,阿澈画完最后一笔,把画递给我,纸上是一棵老樱树,花瓣落满枝头,月亮藏在花影里,模模糊糊的,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。“送给你,”他挠挠头,耳根有点红,“以后每年春天,看到月亮,就能想起我了。”
我攥着画,心跳得厉害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,风把花瓣吹到我们脸上,他伸手帮我拂去,指尖的温度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。
可那天之后,阿澈再也没来过。
茶馆的樱花落了又开,开了又落,我每年都会把那幅画挂在墙上,看着画里的“无颜之月”,想起他说的“藏在心里的心事”,原来有些话,就像那轮月亮,明明想说出口,却最终成了“无颜”——没有形状,却比任何言语都深刻。
今夜的风比往年更暖,花瓣落在我的肩上,像他当年帮我拂去的那样,我抬头望向天空,那团模糊的光晕忽然变得清晰了些——不是月亮变了,是我终于懂了:所谓“无颜”,不是没有脸,而是把所有的温柔、遗憾和未说出口的话,都揉进了月光里,化作了樱树下的风,画纸上的影,和每年春天都会盛开的、带着甜香的回忆。
无颜之月下,樱落成诗,而诗里藏着的,是永远说不出口的,那句“我想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