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18,那年夏天的十七帧阳光,黄18,那年夏天的十七帧阳光
黄18与那年夏天的记忆,被十七帧阳光细细装帧,蝉鸣是背景音,树影在地面碎成光斑,每一帧都定格着少年不说话的侧脸,或是课桌上晃动的笔尖,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笔记本上投下斜斜的光痕,像极了当时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,这十七帧,是青春最明亮的切片,多年后想起,仍能感受到那片阳光烫过指尖的温度,带着夏日的黏稠与清澈。
整理旧书箱时,一张被压得发脆的纸片从《海子的诗》里滑落,我弯腰拾起,纸片上是褪色的蜡笔画:歪歪扭扭的太阳,下面一辆黄色自行车,车把上用红笔写着“黄18”,记忆像被戳破的泡泡,瞬间漫过十七岁的夏天——那是属于“黄18”的故事,一辆二手自行车,和一段骑不远的青春。
“黄18”是老王头修车铺里的“老员工”,老王头在巷口摆摊三十年,修车、补胎、配钥匙,他的修车铺是整条巷子的“情报中心”,那年我上高二,每天得坐半小时公交才能到学校,眼看高考倒计时一天天逼近,我妈终于咬牙:“从老王头那儿买辆二手自行车吧,省时间。”
老王头从铺子角落推出一辆“黄得发亮”的自行车:“刚收的,‘凤凰’牌,你看这车架,结实!编号是18,就叫‘黄18’吧。”我蹲下身摸了摸车轱辘,轮胎上的纹路里还嵌着干掉的泥巴,车座套磨出了毛边,但车把上的铃铛擦得锃亮,一捏就“叮铃”响,像在唱歌。
从那天起,“黄18”成了我的“战友”,每天清晨五点半,我骑它穿过还在睡意的巷子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咯噔咯噔”的声响,惊醒了墙头的猫,也惊醒了沉睡的露水,夏天的风裹着槐花香扑过来,我总爱把脚翘在车把上,假装自己是“追风少年”,直到看到校门口“迟到扣分”的牌子,才猛地蹬车冲向教学楼。
最难忘的是和同桌阿杰的“比赛”,阿杰也有一辆自行车,是“永久”牌,蓝色的,比我的“黄18”新,我们约好每天放学一起骑,谁先到巷口的老槐树谁赢,有次下大雨,路上的积水漫过脚踝,我咬着牙猛蹬,“黄18”的链条在雨里“咔咔”响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,但我还是第一个冲到老槐树下,阿杰狼狈地追上来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笑我:“你这是‘黄18’还是‘疯18’啊?”
“黄18”也有“罢工”的时候,有次我急着去书店买参考书,骑到半路,车链子突然掉了,我蹲在路边摆弄了半天,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,急得快要哭出来,这时老王头骑着他的“二八大杠”路过,他没说话,只是从车座下的工具箱里掏出扳手,三两下就把链子装好了,他拍了拍“黄18”的车座:“这车老了,得哄着骑,就像你妈哄你似的。”我扑哧笑了,心里暖烘烘的。
高三那年,我把“黄18”擦得锃亮,车筐里总放着错题本和水杯,每天放学后,我会骑它去河边背书,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“黄18”的影子和我叠在一起,像两个并肩的伙伴,有次我背《赤壁赋》,背着背就哭了,眼泪滴在车座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,我摸了摸“黄18”的车把,它好像在说:“别哭,明天还要早起呢。”
高考结束后,我去老王头的修车铺还他帮我修车的钱,老王头正在给“黄18”上油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:“这车该退休了,你以后用不上了。”我没说话,只是蹲下来,摸了摸“黄18”的车轱辘,纹路里的泥巴还在,只是更旧了。
后来我去了外地上大学,“黄18”留在了老王头的修车铺,每次放假回家,我都会去巷口看它一眼,它就静静地停在角落,车把上的铃铛不再“叮铃”响,车座套的毛边也更破了,但那抹黄色,还是像十七岁的夏天一样,亮得晃眼。
前几天,我路过老王头的修车铺,发现“黄18”不见了,老王头说,有个收废品的人看上了它,给了五十块钱,把它拉走了,我站在巷口,风从远处吹来,好像又闻到了十七夏天的槐花香,听到了“黄18”的“咯噔”声,还有阿杰的笑声。
原来,有些东西会消失,但有些记忆,会永远留在“黄18”的十七帧阳光里,就像那辆黄色的自行车,它载着我最青春的时光,骑过了巷口的青石板,骑过了老槐树的阴凉,骑过了再也回不去的十七岁。